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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立波:现在全国都来喜欢我,我受惊了
TEXT=祝捷+王千马(发自上海) PHOTO=葛欣 ILLUSTRATION=流流 EDITOR=焦婷婷

 

 

站在舞台上,他永远是油头粉面,头路清晰的“小分头”,西装衬衫整洁讲究,上海男人的干净得体不容置疑。
他自创了海派清口,将滑稽戏里的“说学做唱”运用的淋漓尽致,表演功底和哲学结合,有了足够的底气去调侃。
他善意地讽刺上海人的劣根,同时也为上海男人平反旧日形象,让上海人扬眉吐气,自豪无比;
他的演出场场爆满,位于梅陇镇广场旁边的上海美琪大戏院因为他日日开,历史上绝无仅有;7月16日,当《城市之间》因为采访他,而得以“走后门”“观摩”他的演出,居然还得需要在旁边加座儿。而换成别人,加座儿也没有。
他站在台上140分钟,观众每场平均要笑680次,平均每15秒一次……
他就是人人都在谈论的“上海活宝”——周立波。
因为给上海人带来的快乐,他也被人昵称为“波波”。
红了。媒体的关注,甚至有人提出“北有小沈阳,南有周立波”……让周立波的名气“冲出上海,走向全国”,甚至连在海外的朋友,都通过网络,喜欢上他的演出。周立波却很清醒,在《城市之间》坦然承认,现在全国都来喜欢我,我受惊了!
只是,随后的“受惊”却以另一种方式呈现出来。没多久,一位叫张洁的女人,开设博客,以妻子的口吻连发几十篇文章,历数他的种种“丑行”:保时捷、傍富婆、吸毒、包养、抛弃妻子……是为“博客门”。一时间,关于周立波的八卦又是漫天飞舞。
这就是作为名人的代价。
这是一个有着丰富的人生经历,几起几落的人物,在上个世纪80年代末做过当红的“滑稽小生”,后来因为婚恋问题入过监狱,曾经穷困潦倒,2006年,回到上海和好友关栋天共同开始谋划“海派清口”的演出,取得初步成功。2008年,推出了契合“改革开放30年”主题的海派清口《笑侃三十年》,获得巨大成功,他的演出开始一票难求……当下的周立波,显然起来了,而且还是“雄起”。
虽然讲的是海派清口,周立波却在不同的场合,说自己是宁波上海人。在《城市之间》面前,
周立波依旧坚认,他有着纯正的宁波血统,到现在都没有串种。

 


和宁波血脉相连


调侃各地方言是周立波演出重要环节,苏州、无锡、宁波、常州话、苏北话、山东话等等,他擅长从市井中发现趣事,再神情并茂地模仿出来,让人忍俊不禁。“宁可和苏州人吵架,也不和宁波人说话。”他说宁波人讲话声音嘹亮震耳,每次调侃完宁波话,周立波总不忘提及自己是宁波人,“我是宁波上海人”。 他幽默的精髓在于“嘲”,“嘲”没有“贬”那么狠,是一种善意的调侃,更需要一点生活的智慧与想象力,所以又好玩又有人情味。

《城市之间》:先从您的名字开始吧。您的名字叫立波,跟宁波有什么关系么。因为我知道,你的祖籍应该是宁波吧 ?!
周立波:我的名字和宁波有关,有一点这个意思,加上我爸爸欣赏大作家周立波。我的祖籍是宁波镇海,我爸爸妈妈都是宁波人,我是第三代。我是纯正的宁波血统,我爸爸妈妈都姓周,你说我纯吧,我到现在还没串种。

《城市之间》:据说,您现在一直在说您是宁波上海人。为何有这样一种说法。为什么不说自己是上海人,或者干脆 说自己是宁波人呢。
周立波:这是上海人的习惯,只要是上海人坐下来,别人问你是哪里人,他一定不说自己是上海人,一定说:我是江苏的,我是浙江的,我是东北的。因为没有真正的上海人。

《城市之间》:有人说,在过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,上海人的排外情绪通过轻视表现出来。但对于宁波人却表现出 一贯的热情,在公开场合开玩笑时都称宁波人为“老宁波”或“小宁波”,这种近乎绰号的代称并无恶意, 反倒蕴含着一种亲昵。您喜欢在上海的宁波帮么?!
周立波:我虽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,但我只要听到宁波乡音就很亲切,宁波人在上海相当的多,做生意的多。大家一桌吃饭,无论来自哪里,一定会有宁波人,所以有句话叫做“无宁不成席”嘛。
 
《城市之间》:你愿意还当自己是宁波人,是不是很欣赏宁波人在上海打拼时的那种精神?凭手艺吃饭。经常白手起家,并获得成功?
周立波:宁波人勤劳,非常勤快,我应该继承了这种品质,一年出三台大戏。

《城市之间》:您对宁波有多少理解呢。最近,来过宁波么?!想过把自己的“海派清口”搬到宁波的舞台上来么?!
周立波:宁波是上海现代经济的基础,我不敢说全国了,上海是全国的经济中心,宁波是上海经济的灵魂,这是有案可查的。上海的宁波人太多了,比苏北多。我热爱宁波,我喜欢它的海鲜,我喜欢吃宁波菜,小时候我家里都说宁波话。不过,“海派清口”基于的是上海海派文化,不是基于宁波文化,我会换一个形式来宁波,我可能带着交响乐去,有可能和圣彼得斯堡交响乐团合作,我以海派清口推荐的身份来推广交响乐。

 


把我跟小沈阳比,是拿鸡跟鸭比


总有人称赞周立波的表演技术“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”。余秋雨曾经看过周立波演出,评价说“如果上海滩50年才出姚慕双和周柏春,那100年也不一定能出一个周立波”。如此评价之高还有重要原因是因为周立波不拘于现状,不断推陈出新,紧跟时局。他每天都要花三四个小时看报纸上网,读新闻看评论,不断将新闻融入段子,所以才会场场演出都不同。如今,周立波演出的段子不仅见于各大网站的视频,而且早被盗版商给盯上了。盗版出得这么快,对于其他演员来说是晴天霹雳,“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我嘴皮子快,还是你们机器快!”周立波自信说自己不怕盗版,因为每场演出都有更新“每天信息是流动的,我的演出也是流动的,我没底本的,想怎么说就怎么说”。

 


 
《城市之间》:说回您的演艺上来吧。有人把您跟小沈阳相提并论,说什么北有小沈阳,南有周立波,似乎您很不开心。为什么?!
周立波:首先他们地理位置就搞错了,上海怎么算南方呢,还有广州深圳呢!鸡和鸭不要去比!鸡和鸭,两种不同的艺术表达形式。我觉得二人转也好,海派清口也好,相声也好,都有它存在的空间和必要,有自己的观众群体。大家都是好演员!
 
《城市之间》:您有考虑过将海派清口“发扬光大”,套住很恶俗的话,就是冲出上海,走向全国么?!
周立波:我不要走向世界。不要以为自己出名了,就什么地方都能去!“海派清口”就是为上海服务的,上海是中国的上海,服务好上海就是服务好全国。“现在全国都来喜欢我,我受惊了!”

《城市之间》:我看过有关您的报道,说您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很注意个人形象,是不是想以这种老上海的精致,来暗示人们,自己和草根的小沈阳,是有天壤之隔的。那么,您对海派清口的要求,是不是也是“精致”?!
周立波:精致是我的需要,是我的工作,没有自己的精致哪来作品的精致。我不觉得小沈阳恶俗,我觉得地位很重要,这是两个方面:受众的地位;演员的地位。我建议有文化的演给有文化的人看,没文化的演给没文化的人看,各取所需,没有谁高谁低。继续解构的话就是有文化和有知识的问题,有文化不代表有知识,有知识不代表就一定有文化,两个都做到很难,但是我们可以朝这个方向努力。

《城市之间》:您的海派亲口是您所创立,听说是从上海本地的单口滑稽、北京单口相声和香港“栋笃笑”等曲艺表 演形式中汲取精华发展而成。我在北京,知道郭德刚还是比较火的,不过您对他似乎也不怎么感兴趣,那么 ,您怎么评价他的相声。您没觉得有值得学习的地方么。
周立波:我对郭德纲不感兴趣。这是人的口味不同,一个吃辣的人驳斥本帮菜太甜,吃甜的说川菜太辣,都是不对的。

《城市之间》:您认为有文化的滑稽是幽默,没有文化的幽默叫滑稽。那么,自认为人生经历三起三落,在上海滩很难找出第二个的您,觉得自己的人生,是滑稽型的,还是幽默型的?!您希望自己是个什么型的。如果再过一遍,您还愿意照样重来么?!
周立波:我的人生很幽默,因为滑稽是不可控的,幽默是可控的。幽默是有逻辑的,我的人生起起伏伏都是有逻辑的,这个世界没有偶然,滑稽是个案。如果有机会我要再来一遍,很开心,过瘾了。

《城市之间》:您说您陪观众寻找上海的文化归属感,那您觉得您的肩膀,能承担得了这样一个大的“重担”么?!
周立波:我没有背负什么东西,我在做自己愿意做的事情,应该做的事情,我快乐也希望你们快乐。我没有主旋律的任务,不代表我的作品没有主旋律。

《城市之间》:听说您在考虑找徒弟的事情?而且还说,如果要找徒弟的话,最有可能去大学的哲学系,或者社会学学系去找。为什么?您觉得您能找得到这样的徒弟么?现在很多“传统艺术”都面临失传的困境,您觉得自己的海派清口, 还能挺多长时间?!
周立波:我不收徒弟。我会找同志。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失传,人生不可设计,担心有用吗?担心没有用!

《城市之间》::您说您更喜欢妈妈,答案很简单,男人抒发情感的对象永远是女人。那么,您怎么看待“女人”的? !您觉得女人,对您的人生和创作,带来的是怎样的一种影响?!
周立波:女人的伟大在于她孕育了生命,男人就是女人孕育的。妈妈永远是最亲的人。女人是我的另一半,因为这个世界就是阴阳组成的。

 


朋友眼中的波波


在后台见到周立波,他总是主动介绍起对自己恩重如山的朋友,“这位是我的老大哥关栋天,这是新汇文化副总裁臧彦斌。”演出前,他们三个一起在后台吃盒饭,聊天,周立波一旦想到新的包袱,他会立即找到关栋天询问意见:“阿哥,侬觉得这个可以讲吗?”

采访周立波的时候,臧彦斌刚从松江赶回来,此前,他刚跟公安执法队一起去查封一辆卡车的周立波海派清口盗版光碟。

这两人中,一个是著名的京剧演员,全力说服周立波重返舞台,推广海派清口,演出前在台上调侃自己说:“因为周立波太红了,我已经沦为了周立波的报幕员。”关栋天父亲从病重到去世,他都一直忍着悲痛,坚持“报幕”;另一个是副总裁,为了周立波的盗版光碟事件,亲历亲为。到底是什么原因,让他们愿意不遗余力的支持他们的波波呢?

“是因为他的人格魅力!” 臧彦斌语气肯定的说,“在这个行业,我们见到形形色色的明星,有的还没红就已经前呼后拥,一大堆助理,到处摆谱,我非常看不惯。周立波的为人在整个艺人圈中是数一数二的,无论做什么先做人。他的心态和对人的态度,从不红到受到追捧,始终没有变过。我就愿意帮他。”

所谓生活里的幽默感往往是经历了人生大起大落,内心无比坚强,遇事不慌不忙,调侃自己也调侃别人,虽有点看破红尘的味道,更多的则是将烦心的琐事化作轻松的谈吐。周立波的前半生,经历穷困潦倒,年少轻狂,不知天高地厚,出过名入过狱下过海,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和教训,这些让他更加成熟和坚韧。臧彦斌说周立波在生活中也是朋友们的“大活宝”,有他在大家都很开心。“他有乐观的心态,幽默诙谐。让我们感觉到,这个世界上人就应该这样,要有理想,没有理想是不对的,但是一定要活在当下。”

朋友们在周立波身上学到,人一定好好好的生活,活在当下,享受生活。

 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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